一个读书人的组织，怎么可能同时握着报纸、联系着军人、又带着一群学生？可西北民盟偏偏就是这样——它不只是一个知识界团体，而是一个有着“多重面孔”的地方组织。
先说它的第一张面孔：报纸。
西北民盟最有力的舆论阵地，是《秦风·工商日报联合版》。这份报纸由《秦风日报》和《工商日报》合并而成，1943 年 8 月面世，后来成为西北民盟的重要机关报和民主舆论堡垒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据记载，周恩来曾指示这份报纸在国统区长期存在要讲策略，斗争要有理、有利、有节。这说明《联合版》从创办之初，就带有统战舆论阵地的性质。
这份报纸，让西北民盟能把反内战、反独裁、争民主的主张变成城市公共舆论，团结了一批报人、教师、学生和民主人士，又通过揭露特务暴行、支持学生和工人运动，让民主诉求不再停留在上层协商。正因如此，它遭到国民党残酷打压——特务捣毁营业部、报社人员被伤害。1946 年 5 月，这份报纸被迫停刊。
再说第二张面孔：军人。
西北民盟最有地方特色的实践，不是办报，也不是发动学生，而是团结十七路军旧部和开明军人。这一实践，源于杜斌丞、王菊人、杨明轩等人与杨虎城系统、十七路军和陕西地方军政人物的长期关系。
赵寿山是这条线索上的关键人物。他早年就在杨虎城部任职，后来成为三十八军的重要将领，在杨明轩等人的影响下，逐渐形成联共反蒋抗日的思想，后来秘密加入中共。邓宝珊、高桂滋、高双成等，也是杜斌丞统战网络中的重要节点。1944 年冬，杜斌丞还与杨明轩、赵寿山、屈武等人商筹“西北军人大同盟”，试图在十七路军和西北旧军政网络中继续保存民主革命力量。
通过民盟这个民主党派身份，西北民主人士得以用合法或半合法的姿态，同这些旧军政人物保持联系，劝导他们反对内战、争取民主。这正是西北民盟区别于一般知识界社团的地方——它能把地方军政资源，纳入到民主运动的统战网络里。
第三张面孔，是青年学生。
1945 年 4 月，西北民主青年社在西安秘密成立，让青年学生工作有了正式的组织形式。在杜斌丞、杨明轩的指导下，李敷仁、武伯纶、王维祺等共同发起，这个组织又同民盟合作，以民盟名义发展成员。李敷仁任青年部主任，专科以上学生入盟成为盟员。他们通过西北大学、西北工学院等迁驻陕南城固的高校，发展了近百名成员，形成了西安、城固及若干中等学校之间的活动网络。1946 年，西北民盟还推动陕西学生反对“反苏反共”游行。
这三张面孔叠在一起，就是西北民盟区别于其他民盟地方组织的特殊性——它既是知识界团体，又能连接旧军队、打舆论战、带起学生运动。而这份“多重面孔”带来的，是国民党的忌惮和打压。1946 年《联合版》停刊后，杜斌丞、杨明轩在田一明公馆商定，民盟活动全部转入地下。公开空间迅速收缩，但西北民盟并没有消失，而是转入了一条更隐秘、也更艰巨的道路。那是我们即将讲到的，杜斌丞最后的日子。
资料来源
- 孙攀河《杜斌丞与西北民盟的地方统战实践》；
- 孙攀河《早期中国民主同盟历史调查报告（1939-1954）》第七节。
系列文章说明
本系列文章供民盟盟员，尤其是新入盟的盟员学习民盟史使用。撰写过程中参考了《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》等主要历史资料，以及李先伦、邱钱牧、包爱芹等学者的相关学术研究。系列文章由孙攀河供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