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6 年 1 月 16 日，政治协商会议上，民盟提交了一份《关于军事问题的提案》。开宗明义，只有两条：
“全国所有军队应即脱离任何党派关系，而归属于国家，达到军令政令之完全统一（现役军人脱离党籍）。”
“大量裁减常备军额，而积极从事科学研究，工业建设，而一面普及国民军训，以为现代国防根本之图。”
你看，这些话说得平实，却直指问题的要害。这背后，就是民盟的立盟之纲——“军队国家化，政治民主化”。
在旧政协上，围绕“军队国家化”，国共双方其实针锋相对。国民党主张：先“军队国家化”，然后才“政治民主化”——言下之意，是让共产党先把军队交出来。而共产党主张：先“政治民主化”，然后才“军队国家化”，并建议国共双方的军队同时归民主联合政府统辖。正如毛泽东当时所说：“军队是国家的，非常之正确，但是什么国家呢？……什么时候中国有一个新民主主义的联合政府出现了，中国解放区的军队将立即交给它。但是，一切国民党的军队也必须同时交给它。”
在这个问题上，民盟站在了共产党一边，它的立场很明确：先改组政府，后整编军队；先政治民主化，后军队国家化。需要说明的是，民盟成立初期的纲领（如 1941 年《成立宣言》）原文是“军队国家化，政治民主化”——军队在前；而“政治民主化，军队国家化”这一顺序，是在 1946 年旧政协期间才明确起来的，与中共“先政治民主化、后军队国家化”的主张相呼应、立场趋同。
民盟不是只喊口号，它把主张落成了可操作的方案。除提出两大原则外，它还建议成立一个“整军计划委员会”，由国共两党的军事人员、非两党的军事人员和非军事人员共同组成，可聘请美国军事专家作顾问，限期拟定具体可行的整军计划，交由政治协商会议审核、交改组后的政府执行。
在同一场会上，罗隆基还就“改组政府”提出三点原则。他讲得也很具体——“在这过渡时期总希望由一人集权制，过渡到民主集权制”，“为了结束训政完成宪政，总希望走上举国一致的政治”，以及提高政府行政效率、使其现代化。而这些，正是围绕“军队国家化、政治民主化”这一总命题展开的。
为什么民盟对“军队国家化”这么执着？归根结底，是因为它看出了当时中国动荡的症结所在。正如我们前面说过的，这十个字点出的，正是国民党以党养军、把军队变成党争与独裁的工具这一现实。军队一旦沦为党争的工具，国家就永无宁日；只有让军队脱离党派、属于国家，政治才能真正走向民主。
不过，理解归理解，落实却是另一回事。民盟能讲清这个道理，却不能保证国共双方都照做。整军方案需要双方放下武器、交出军队，而这意味着要把各自的生存之本交出去——这恰恰是旧政协最难落实的一项。它最终和整个旧政协一样，在内战的枪声里化为了泡影。这是后话，也是本系列下一期要讲的内容。
资料来源
- 民盟《关于军事问题的提案》（1946-01-16，《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》）；
- 《罗隆基在政协会议上提出改组政府三原则》（1946-01-14）；
- 包爱芹《析中国民主政团同盟转变为中国民主同盟的原因》。
系列文章说明
本系列文章供民盟盟员，尤其是新入盟的盟员学习民盟史使用。撰写过程中参考了《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》等主要历史资料，以及李先伦、邱钱牧、包爱芹等学者的相关学术研究。系列文章由孙攀河供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