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孙攀河
说明
本文以 1917 年至 1922 年陕西靖国军的形成、发展、衰落和余脉为中心，兼及 1911 年陕西辛亥革命、1916 年护国运动和 1917 年护法运动的背景。资料主要依据库内《黄正林：护法运动与陕西靖国军始末》《陕西靖国军》《井勿幕》《胡景翼》《刀客》《冯玉祥的西北军与陕西》等材料整理。由于现有资料中存在部分日期写法差异，例如 1917 年 12 月起事有公历、农历并列记述，本文以公历纪年为主，必要处保留“某资料称”的口径。评价部分尽量从事实脉络中引出，避免将靖国军简单处理为单一的“革命军”或“地方军阀”。
一、发生背景
陕西靖国军不是孤立的一次地方兵变，而是辛亥革命后陕西革命党人、会党武装、地方新军和北洋政权长期冲突的结果。它的直接政治背景是 1917 年护法运动，深层背景则至少包括三条线索：
第一，陕西辛亥革命留下的同盟会、哥老会、刀客和新军网络；
第二，袁世凯称帝、护国战争和北洋军阀入陕造成的地方政治裂痕；
第三，陈树藩依附段祺瑞、控制陕西军政后，与陕西革命党人之间的尖锐矛盾。
（陕西辛亥革命形象图）
1911 年陕西响应武昌起义，西安起义后成立秦陇复汉军政府。革命过程中，井勿幕、胡景翼等同盟会员积极联络渭北刀客、哥老会和新军。库内《刀客》称，清末关中渭北一带刀客多出自破产农民、失业手工业者和民间武装群体，与哥老会关系密切；同盟会员井勿幕、胡景翼、李仲三等人积极争取刀客参加革命，使刀客成为陕西辛亥革命的重要武装力量。这个传统后来延续到靖国军时期，说明陕西靖国军的组织基础并非单纯来自正规军，而是由地方社会中的民间武力、革命党人和新军军官共同构成。
辛亥革命后，袁世凯逐步压制革命党。1914 年陆建章入陕，以北洋军力整肃陕西，迫害革命党人，陕西革命党人称其为“陆屠户”。1915 年袁世凯称帝，云南护国军兴起，陕西民党人士也准备响应。1916 年 3 月，高峻、曹世英、郭坚、耿直等在白水举义，树护国军旗帜，通电讨袁逐陆；同年 5 月，胡景翼在富平反陆，生擒陆建章之子陆承武，陈树藩随后在三原宣布陕西独立，通电就任陕西护国军总司令。但陈树藩在陆建章离陕后取得陕西督军地位，又在袁世凯死后取消陕西独立，并对袁饰终典礼从优，称袁为“中华共戴之尊，民国不祧之祖”。这一转向激怒陕西民党和护国军旧部，为后来“讨陈”埋下伏笔。
（陈树藩）
1917 年，北京政局因“府院之争”而急剧恶化。黎元洪免去段祺瑞国务总理职务后，依附段祺瑞的各省督军相继宣布与中央脱离关系；张勋入京后强迫黎元洪解散国会，并于 7 月 1 日拥立溥仪复辟。段祺瑞借讨伐张勋重新掌握北京政府，却拒绝恢复《临时约法》和旧国会。孙中山在广州召集非常国会，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，护法运动由此展开。陈树藩在陕西站在段祺瑞一边，通电攻击“国会专制”，与陕西革命党人的矛盾更加尖锐。焦子静受孙中山派遣回陕组织护法军，陕西民党人士和青年军人逐渐形成“反段必先倒陈”的判断。
因此，陕西靖国军的“靖国”并不是抽象口号，它在当时具体指向两个层面：在全国层面，以拥护《临时约法》、响应广州军政府、反对段祺瑞“武力统一”为政治旗号；在陕西层面，则以推翻陈树藩统治、恢复陕西革命党人的政治空间为直接目标。它既是护法运动在西北的军事展开，也是辛亥革命后陕西本土革命网络的一次再动员。
要点：陕西辛亥革命后成立秦陇复汉军——北洋陆建章带来北洋军——袁世凯称帝，陕西响应西南护国军也成立陕西护国军——陕西护国军内陈树藩取得陕西督军地位，依附北洋段祺瑞——孙中山发起护法运动后，陕西民间再次成立陕西护法军（即陕西靖国军）响应，反段倒陈。
二、起事与组织形成
陕西靖国军的形成经历了从分散起事到三原建军、再到于右任统一名义的过程。
1917 年 12 月 3 日，高峻在白水以“西北护法军”总司令名义发出护法通电，发表《讨陈树藩檄文》，声讨陈树藩。白水起义后，陕西各地会党和革命党人纷纷响应。12 月 10 日，陕西警备军统领耿直在西安发动倒陈起义，巷战数日后退出西安。12 月 21 日，郭坚在凤翔通电独立，自任陕西护法军西路总司令。郭坚与耿直会合后，在周至召开官佐会议，通过“护法靖国，讨段倒陈”的通电，决定树立靖国军旗帜。库内《陕西靖国军》记载，1917 年 12 月 10 日耿直西安发难，12 月 21 日郭坚通电讨陈，后郭、耿会师并宣布成立陕西靖国军。
1918 年 1 月 22 日，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部成立，郭坚任司令，耿直任副总司令。此时靖国军尚不是一个严密统一的现代军队，而是以郭坚、耿直、高峻、曹世英、胡景翼等各部为主的军事联盟。1 月 25 日前后，张义安在三原起义反陈，击溃陈树藩部曾继贤、严锡龙部。1 月 28 日，胡景翼部张义安营宣布起义，胡景翼随即以“中华民国军政府陕西靖国军”名义通电全国，宣布脱离陈树藩；曹世英也在渭南宣布独立。2 月 2 日，曹世英为左翼司令，胡景翼为右翼司令，发表致孙中山电，痛斥陈树藩依附段祺瑞、纵兵殃民、财政贪腐、地方盗贼四起等罪状。
（胡景翼）
早期靖国军的活动地域主要包括泾阳、三原、高陵、耀县、富平、白水、澄城等县，以及临潼、渭南、蒲城、大荔部分地区。其中心在三原，基本态势是以渭北为根据地，与西安的陈树藩政权隔渭河对峙。1918 年初靖国军声势很大，但各将领多以总司令自居，互不统属，既有革命党人，也有地方武装、会党队伍和农民武装，组织结构松散，纪律和财政都不稳定。
为解决群龙无首的问题，胡景翼、曹世英、高峻等部共同邀请于右任回陕主持。1918 年 8 月 8 日，于右任、张钫发表通电，分别就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、副总司令，胡景翼任总指挥。于右任在三原就职演说中说，自己带来的不是金钱和枪炮，而是“一腔热血”和革命精神。总指挥胡景翼随后布告全军，取消各部自称总司令名号，服从总、副司令指挥。
于右任主持后，靖国军以抽签方式改编为六路，后增为七路： 第一路郭坚，约五千余人，驻凤翔及西府各县； 第二路樊钟秀，约三千余人，驻周至、户县一带； 第三路曹世英，约三千余人，驻高陵、淳化、交口、栎阳； 第四路胡景翼，约六千余人，驻三原、富平、耀县、蒲城，是装备较精良的一支； 第五路高峻，约二千余人，驻白水、澄城、合阳、韩城； 第六路卢占魁，约三千余人，驻三原、耀县，骑兵较多； 第七路王钰，约二千余人，驻乾县一带。
黄正林文称七路合计约 2.5 万人，《陕西靖国军》则称成立之初三万以上。两者差异可能来自统计时点和是否计入附属、游击、会党武装不同。本文按“约二万五千至三万人”处理。
这次改编使靖国军获得了比较统一的政治名义和军事编制，也使陕西成为南方护法政府在北方、西北最重要的支点之一。但各路司令仍控制本部实权，财政、军需、兵源和地盘多由各部自行解决。
于右任有政治声望，却缺少直接掌握军队的力量；胡景翼军事能力较强，但后来被陈树藩诱捕；郭坚、高峻、曹世英等各有根据地和利益。这种“名义统一、实际分权”的结构贯穿靖国军始终，也是它后来难以长期维持的内在原因。
三、主要战争与经过
1. 1918 年初进攻西安
靖国军成立后，首要军事目标是推翻陈树藩在西安的省政权。1918 年 2 月初，右翼军张义安由兴平渡渭河，经周至、户县，连获胜利，逼近西安；左翼军曹世英、郭坚、高峻等渡过渭河，到达新筑镇，在灞桥、十里铺、广台庙、水腰、草滩一线与陈树藩军作战，战线达五十余里。张义安部一度攻至西安西关，左翼军也一度攻入西安北关附近，形成对省城的严重压力。
（清末西安南城门）
陈树藩为自保，以陕西省长职位为诱饵，请河南刘镇华率镇嵩军入陕。刘镇华入陕后于 1918 年 3 月 23 日被陈任命为陕西省长。镇嵩军的加入改变了战局，靖国军在陈树藩军与刘镇华部夹击下受挫，张义安在户县城外作战阵亡。3 月下旬，靖国军撤出西安周边，退回渭北。西安攻势失败，使靖国军失去迅速推翻陈树藩的机会，也使战事从“直取省城”转入长期对峙。
张义安之死在靖国军史上具有象征意义。他是三原起义的重要人物，战死前年仅二十余岁。据《陕西靖国军》记述，他临终前嘱咐董振五务必请于右任回陕主持，这反映出早期靖国军内部已意识到单靠各路武力难以完成倒陈任务，需要有更高政治声望者统合全局。
2. 关山之战与渭北立足
西安攻势失败后，陈树藩试图乘胜消灭靖国军。1918 年 4 月下旬，陈树藩与刘镇华联合渡渭，分东西两路进攻靖国军。陈树藩亲率张鸿远、陈世珏、曹位康及镇嵩军大部由渭南渡河，进攻郭坚、高峻部；同时令刘世珑、白乙人等西出咸阳、礼泉，威胁三原、淳化。
关山一线成为关键战场。曹世英、高峻部驻防界坊，胡景翼部岳维峻、董振五、邓宝珊、李虎臣（李云龙）等支援至关山西南炮张、查理、相桥一带。4 月 16 日，陈树藩军进攻界坊，双方激战四日。靖国军在援军到达后顶住攻势，陈树藩见不能取胜，镇嵩军又伤亡较重，不得不撤退。与此同时，陈部刘世珑由礼泉渡泾河，声称进取泾阳，胡景翼由三原驰援，刘世珑不战而退。
关山之战的意义在于，靖国军没有因西安攻势失败而迅速瓦解，反而在渭北站稳脚跟。此后，三原、富平、耀县、蒲城、白水、澄城等地构成靖国军核心区域，形成与西安陈树藩政权长期对峙的格局。渭北地形、地方社会基础和早年革命网络，为靖国军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生存空间。
3. 羌白围困、郭坚西进与声誉受损
1918 年 6 月上旬，陈树藩集中兵力围攻驻守大荔羌白的郭坚部，企图先消灭靖国军一部。郭坚孤军奋战四十余日，直到 7 月下旬，因杨虎城攻下兴市镇，郭坚趁雨夜突围。突围后，郭坚未与靖国军其他将领充分商议，即向关中西部发展，先后占领乾县、扶风、武功、岐山、兴平、眉县等地。
郭坚西进有其现实动机。 其一，大荔根据地难以维持，粮饷和兵源不足； 其二，南方军政府接济陕西靖国军的枪弹可能经凤翔、宝鸡方向进入，郭坚希望优先接应； 其三，当时西府一带鸦片税源可观，郭坚有征收军饷的考虑。
但他的部队在西府攻城略地过程中军纪不整，扰害百姓，削弱了靖国军“为民请命”的政治声誉，也给北洋政府和各路军阀以“剿匪”名义出兵陕西提供口实。
这段经历显示靖国军的复杂性。它有护法和倒陈的政治旗帜，也包含大量需要就地筹饷、依附地盘生存的武装集团。革命目标与军队生存之间常常相互牵制；当军饷、弹药、地盘成为直接压力时，部分部队容易滑向掠夺和地方割据。对靖国军的历史评价，不能忽视这一张力。
4. 南北争夺与八省联军入陕
于右任就任总司令后，陕西靖国军声势大振。于右任认为北方对中国革命极为重要，陕西可作为西北革命基地，与南方护法军相应。南方军政府也将陕西视作护法战争在北方的重要支点。
（于右任）
1918 年 11 月，云南靖国军第八军军长叶荃率五六千人入陕，与张钫、郭坚在凤翔会师；熊克武率四川靖国军援陕，占领宁强、勉县等地；鄂军、河南王天纵等也在陕南活动。11 月 21 日，南方军政府任命于右任为陕西督军，张钫督办陕西军务。
陕西由此成为南北双方角力的主战场之一。 陈树藩向北洋政府求援，北洋政府以奉军师长许兰洲为援陕总司令、直军旅长张锡元为副司令，率奉直军二万余入陕； 川军刘存厚、钟体道占领陕南多县； 山西援陕晋军渡黄河占领韩城、合阳； 湖北王占元部进入平利、镇安； 甘肃陆洪涛部占领长武、彬县、陇县； 陕南镇守使管金聚部也参与战局。
黄正林文将其概括为河北、河南、奉系、山西、陕西、四川、甘肃、湖北等八省联军围剿陕西靖国军。
这种局面使陕西靖国军的性质进一步全国化。它不再只是陕西内部的倒陈武装，而成为南北军阀、护法政府、北洋政府和周边地方势力争夺西北入口的焦点。
与此同时，多路客军进入陕西，造成战线扩大、地方负担加重、军政秩序更加混乱。陕西社会在“护法”“剿匪”“援陕”“划界停战”等名义下，被卷入更大范围的军阀战争。
5. 胡景翼被囚、井勿幕遇害
1918 年 9 月，驻固市镇的陈树藩部姜宏谋假称愿意投诚靖国军。姜宏谋原为胡景翼旧部，双方有交情。9 月 17 日，胡景翼轻骑赴固市与姜商谈，被扣留并押至西安。
胡景翼被囚后，写信给岳维峻等人，表示自己即使被杀，也希望诸将坚持到底，不要因营救自己而乞怜求和。这封信在靖国军内部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。
陈树藩随后派长期被扣留在西安的辛亥革命元老井勿幕赴靖国军作“调停人”，意图借井的声望约束胡景翼旧部，促成言和。但井勿幕到三原后并未主张言和，反而顺势被推为陕西靖国军总指挥。靖国军中于是有“失一胡来一井，不减靖国军力量”的说法。
井勿幕上任后，准备整顿军纪、加强统一指挥，并计划扫荡西路、连通川滇援军。但靖国军内部成分复杂，郭坚、樊钟秀等部难以完全受控。井勿幕调动第四路和第六路部分军队围剿叛部贾福堂，触动郭坚利益。
1918 年 11 月 21 日，井勿幕在兴平南村被郭坚部下李栋材刺杀，首级被献给陈树藩。井勿幕之死对靖国军打击极大：一方面失去一位辛亥革命元老和可替代胡景翼的军事政治核心；另一方面暴露出靖国军内部权力冲突已经足以毁伤自身。
6. 南北议和、划界停战与乾县苦战
1919 年南北议和在上海进行，陕西停战问题成为重要议题。北方代表试图将陕西靖国军排除在停战范围之外，称陕西并无明确护法军，而是“土匪遍地”；南方代表则指出北洋各军联合攻击陕西靖国军，要求许兰洲退出原驻地并撤换陈树藩。
议和中的语言之争，实质上是对陕西靖国军合法性的争夺：若承认为护法军，就应纳入南北停战；若定性为土匪，北洋政府便可继续“剿办”。
1919 年 3 月 3 日，北洋政府总统徐世昌命令陕西停战，但陈树藩仍继续进攻靖国军。张锡元与靖国军在相桥激战，刘世珑与靖国军在兴市镇大战，甘军、奉军围攻乾县。奉军许兰洲攻击下，靖国军第二路樊钟秀、第一路郭坚先后与许兰洲签订局部议和，接受改编；第六路卢占魁拒绝改编，退至耀县。乾县靖国军守军王钰、郭英夫以少量兵力苦守数月，后因西路地盘尽失，奉命撤回三原。
上海和会议定派张瑞玑赴陕划界。靖国军希望以 1918 年 11 月 16 日界线为准，陈树藩和北洋军要求以 1919 年 2 月 13 日界线为准。张瑞玑入陕后被靖国军认为偏袒陈树藩。
1919 年 4 月划界结束，最终以 1919 年 2 月 13 日界线为准，靖国军辖区被压缩至三原、泾阳、高陵、富平、白水、蒲城、澄城、同官等八县全部或部分地区，以及渭南县渭河以北地区。划界停战表面上限制战事，实际使靖国军处于不利地位。
7. 直皖战争、陈树藩倒台与靖国军改编
1920 年 7 月直皖战争爆发，皖系战败，段祺瑞下台。陈树藩失去皖系靠山，陕西政局发生变化。陈为缓和矛盾，释放被囚近两年的胡景翼，并提出地方自治、陕人治陕等口号自固；同时拉拢于右任，许以陕西省长职位，于右任拒绝。于右任、张钫、胡景翼、曹世英、岳维峻、高峻等仍发表宣言，坚持护法，不与陈树藩讲和。
1921 年 5 月，北京政府确定陕西归直系势力范围，任命直系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为陕西督军，调陈树藩入京任祥威将军。陈树藩拒不交卸，积极备战。
7 月初，阎相文指挥直军第二十师、吴新田第七师、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分别从潼关、荆紫关入陕。直军逼近西安后，陈树藩逃往眉县、宝鸡、汉中方向，关中军队迅速瓦解，结束其在陕西约五年的统治。
陈树藩倒台后，靖国军面临新的抉择。此时郭坚已投靠许兰洲，后被冯玉祥诱杀；樊钟秀随许兰洲东进河南；卢占魁部与滇军叶荃合并后在返滇途中溃散；仍坚持渭北的主要是曹世英第三路、高峻第五路、岳维峻第四路等，兵力已不及盛时。胡景翼主张接受直军改编，保存实力，另谋发展；于右任则主张继续保持靖国军旗帜。
1921 年 9 月 19 日至 21 日，胡景翼在三原召开渭北十五县国民代表大会，讨论陕西善后，提出取消靖国军名义。9 月 25 日，胡景翼通电取消陕西靖国军。11 月，胡景翼召开军事会议，宣布取消总司令部。胡部被冯玉祥收编为陕西陆军暂编第一师，胡任师长；曹世英部编为补充旅，高峻部稍后也接受改编。对胡景翼而言，改编是保存队伍、出关发展的策略；对于右任而言，则意味着护法旗帜在陕西的失败。
8. 1922 年杨虎城余部与靖国军终结
胡景翼改编后，于右任拒绝接受吴佩孚的高等军事顾问和陕西屯垦督办聘任，退居三原、淳化等地。杨虎城等少数人支持于右任继续树立靖国军旗帜。
（杨虎城）
1922 年 3 月 22 日，杨虎城将于右任迎至武功，重新设立靖国军司令部，任命杨虎城为第三路司令。3 月 26 日，杨虎城在乾县铁佛寺附近截获甘肃陆洪涛部军火，得步枪千余支、子弹六十万发，实力有所恢复。
1922 年 4 月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，冯玉祥奉调出关，杨虎城趁机向直军进攻，在武功以东大王店一带激战二十余日，因寡不敌众，转移至凤翔。
5 月，于右任与杨虎城商定保存力量：于右任经甘肃南部、四川转赴上海、广州，请示孙中山；杨虎城率部北上陕北，依托井勿幕之兄井岳秀部休整。
5 月底，于右任离凤翔；杨虎城部转战进入陕北。年底，靖国军余部接受井岳秀改编，编为陕北步兵团，分驻三边、延安、延长、延川等地。至此，作为陕西护法军旗帜的陕西靖国军基本结束。